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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老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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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老頭

何笑嵐:……

花印:???

劉恩康:啊啊啊啊啊

劉恩康拉著何笑嵐坐在花印對面,十分自來熟。

“何總,是何總啊,久仰大名,你們老大最近在日本還是印度?雲棲大會他會去現場嗎?你們上一年的財報可是震驚上下五千年啊!有沒有興趣接受采訪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

花印忍無可忍地敲桌指責道:“我覺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合起夥來詐騙,中國人有自己的柬埔寨是吧。劉記,你說你只是來濱漢查跨省案子,我信了,學長,你又是怎麽回事?是不是太巧了?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,老劉你不會靠賣我掙棺材本吧?”

何笑嵐把咖啡遞給他:“說慢點,喝兩口再說,我發誓,我真是來出差的,絕對沒有追蹤你的手機,更沒私聯你的同事打聽情況,怎麽了,很難喝?”

“噗——”

花印氣到上頭,猛吸一口冰美式,頓時臉色青青綠綠,竭力忍住,抓過喝完了的空杯往裏一吐,順手把剩的大半杯給捏爆了。

“見鬼,裏頭怎麽會有一股辣椒芥末味兒!”

咖啡液四處飛濺染上了襯衫衣襟,冰塊跳到桌子上,融化後水簾洞一樣滑落,劉恩康高喊‘誰來拖個地!’,何笑嵐則去藤椅邊給花印拿濕巾擦拭,花印憤怒地把人往邊上推,又是一陣混亂,霎時這個小角落成了店內最熱鬧的區域。

唇邊還有一點水末,何笑嵐攬住花印肩膀幫他擦了,並自然地躬身吻了下他的臉頰。

花印怒道:“滾滾滾,滾回去!你去北京出差誰管你!來濱漢你不跟我說?!”

何笑嵐隨身包裏裝備齊全,濕巾酒精面巾甚至還有除味噴霧,他手把手幫花印處理好了,劉恩康就玩味地在一旁看著。

不一會兒,淩霄舉著拖把來了。

劉恩康故作驚喜地招手:“怎麽是你!林哥!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!”

花印還在持之以恒地罵何笑嵐,惡劣脾氣暴露無遺。

他生氣的時候說話很刻薄,怎麽讓人窘迫怎麽來,何笑嵐解釋道:“那天你回了我,我睡得非常好,第二天才收到通知要出差,我來了,如果告訴你,你不願意我煩你不是自討沒趣。別生氣了,你吃了什麽?煲仔飯?高油高碳水你不是不吃嗎,下午有事沒,我帶你去水上樂園?”

拖把頭杵到他運動鞋上,何笑嵐也炸了:“怎麽拖地的?你沒長眼睛?”

淩霄握著桿子悶頭往裏戳,花印這才發現他,一時間連尷尬都來不及,等裏頭拖完,幹脆起身往裏挪,換了個藤椅。

“從現在起,你們說的一個字都將成為呈堂證供。”花印面無表情道。

何笑嵐:“真沒有。”

花印:“讓我猜猜你住哪兒,呵,不會又那麽巧是斜對街的華遙吧?是28層嗎,那可真的,太,巧,了,我建議你出門下B1去買張體彩,明天直接戴頭套去領獎,恭喜你,第一個靠中彩票上熱搜的高級專家。”

何笑嵐哭笑不得:“幸虧友商給我訂的24層,否則說不清了。”

“現在你覺得你就能說清??”

劉恩康跟在淩霄後頭,到了衛生間,淩霄臉色陰沈地打開水龍頭,水花像菲律賓跳水隊自由落體一樣濺到劉恩康身上。

“哎,林哥,你們到底咋回事?”

劉恩康抱著胸堵在門口,稍微溜遠一些,以防正在喝醋的失戀男人把拖把懟他臉上。

還什麽恩斷義絕呢,這不屁顛屁顛跟來了麽。

在望明城中村茍著的那段時間,劉恩康跟林哥很少說話,他倆白天都不見人影,劉恩康窩著補覺,淩霄則天亮就出門了,據芊姐說在外面還有兼職。

僅有長對話也僅限於屋頂,林哥靠著墻壁,一只腿屈著,一只腿伸到房子外頭去,姿勢很危險,一不留神翻下去就慘案,他晃啊晃,低著頭,像頭受傷的獵豹。

偶爾回應兩聲,看不出耳聾,沈靜可靠。

有時,劉恩康半夜三更接到消息,急匆匆下樓。

經過櫃臺,林哥醒了,問他去哪兒,要不要人幫忙,劉恩康戴上帽子,擺手奔出門,三五天不回來也沒人過問,偶爾會給木頭帶一罐德芙。

淩霄哆哆哆三下,再拎起水桶,放進去,水流開到最大,完全覆蓋對話聲。

他低聲問道:“為什麽帶他來省城,你做的事很危險,是不是,讓他立刻回杭州,帶上那個——”

沈默,想在腦中迅速找出一個卑鄙的形容詞人身攻擊何笑嵐,然而失敗。

“帶上那個老頭。”

劉恩康:……

“人家何總才30多,壯實著的呢,啊,是沒你壯實,但也內啥,傑出人才麽不是。”劉恩康笑著說,“公平友好競爭啊,再說了,不是你先給人花印臉色看的。你們的事他都跟我說了,那小淚水啊滴溜溜的,哎喲,我那話劇演員要有他一半會哭,我也不至於改行了!”

淩霄看著他的嘴,面無表情。

透過對方肩膀望到櫥窗,花印跟何笑嵐正嚴肅地談事情,沒有身體接觸,側臉都非常俊美。

那扇簡約的框架櫥窗瞬間成了一片幕布,臺前的演員說著話,乍一看是職場劇,但細看就會發現,花印的右手攏於膝上,何笑嵐的左手放在桌面上,兩枚明晃晃的鉆石對戒像是編劇精心設計的巧思。

職場戀人,也是流行元素。

劉恩康不僅學的編劇,資金短缺時還幹過導演,誰一個眼神不對,裏頭藏著什麽小九九,他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
跨一步擋住淩霄的視線,劉恩康搖頭感嘆:“小年輕真能折騰,我老來當了回月老,反而辦了壞事,林哥,咱們三個有緣,你就一句話,跟人家花印能不能過,不能拉倒,幹脆點,有點男人樣,放手讓人家追求幸福生活去。”

“我給你介紹下啊,那個男的,姓何,你別看人家穿沖鋒衣就小看他,那表,看著沒,嘖嘖,別瞎想啊,他倆是自由戀——”

“你說完了麽。”淩霄冰冷的眼神幾乎把他射穿,“讓他,離開濱漢,我不管你在做什麽,如果你敢讓他有危險,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
劉恩康一笑:“喲,放狠話,你能怎麽我,烤了我啊?”

工作時間在這閑聊也不好,劉恩康估摸著點到位了,剩下的全靠林哥自己悟,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,正準備走,忽然間手機響了。

他邊接邊往外走:“餵,曲大隊長,你閑得很吶。”

倏地頓住:“什麽?!”

何笑嵐給花印看照片,左右滑動,聲音低柔:“是不是很胖,掉毛很厲害,我又買了三臺雲鯨,你那兩臺,我一臺,知道你容易過敏,可以把它放在側臥。”

言語上的巨人,行動上的鎧之巨人,獅子貓居然說養就養。

花印:“太沖動了。”

何笑嵐無所謂道:“睡眠好,心情就好,我覺得跟它還是有因果關系的,名字沒取,你要取麽,可以跟你姓花——”

花印的睫毛不住顫動,偏過頭去,無意識摸手腕,垂眸想著什麽。

“這是你想吃的那家蔥包燴,我前段時間去了,買了配方。”何笑嵐繼續滑,“濱漢菜太淡,你瘦了。”

花印來回換姿勢,坐立難安,何笑嵐跟淩霄共處一室的感覺很怪,很怪。

淩霄對何笑嵐了若指掌,財務狀況和精神狀態全都——想到那天在新馬泰四樓,淩霄那出言諷刺的模樣,花印竟有種背叛了何笑嵐的感覺。

只有一個人被瞞在鼓裏,這不公平,而何笑嵐人生中的不公平,已經足夠多了。

花印在店內張望找劉恩康,卻見他沖出去接了個電話。

“小吃就要在店裏做的才好吃,自己做沒有鍋氣。”花印想了想,說:“你那貓就叫十年吧,今年是你跳槽第十年,學長,前途無量。”

何笑嵐淡淡笑了:“花十年,很順口。”

花印頭疼:“沒有姓。”

桌上冷不丁出現一盤精美的糕點,淩霄不知何時來了,站在桌邊:“打擾了,不好意思,補償,還在內部評測中的皓月玉兔月餅,有任何意見歡迎反饋。”

花印禮貌點頭:“謝謝。”

任由月餅和淩霄一起冒著涼氣。

“還有事?”花印奇怪地看向淩霄,“我會通過郵箱提供意見的,不需要你等。”

若這只是個普通的星巴克服務生,何笑嵐根本不會在意。

怪就怪在淩霄太英俊了。

高大且不善言辭,所有特征都和自己很像,是花印欣賞同性的標準,何笑嵐倒沒有第一時間產生聯想,只是像每個領地意識極強的雄獸一樣,敏銳地察覺出危機感。

當初潘啟惹毛花印,花印原本計劃把潘啟和靳廣為一起打包解決,誰知中途得知淩霄的線索,他當即改變主意,要借督察組調來濱漢。

何笑嵐只知道那人在望明,卻只以為消息是王真查到的,根本就不清楚劉恩康那一茬。

何笑嵐:“你應該不會想被投訴,雖然剛剛有兩次這樣的機會。”

花印:“學長,別計較。”

淩霄冷淡地‘哦’了一聲,把月餅端回去了。

背影瀟灑得像名握劍持盾的衛兵。

花印驚呆了,自言自語道:“拿出來了還能收回去?扔掉還是端給別人??”

“第三個理由。”

何笑嵐登錄電子卡開始寫投訴,花印胡亂道:“別吧學長,算了,跟他一個,一個,你認真什麽。”

何笑嵐:“一個什麽。”

這時,劉恩康回來了,形色匆匆:“花印,我得提前回望明,人逮著了。”

真是來得猝不及防,花印看著他收拾電腦背包,問道:“儲嗎,在哪兒找到的?是死是活?”

何笑嵐也跟著站起來,聞言皺了下眉頭:“什麽是死是活,你們報道的什麽。”

“回頭跟你細說!我要把車開走,你要車嗎?何總,你開沒開車,花印晚上有個飯局,你幫忙看一下,我得立刻趕回望明!”

從地上去酒店要繞過一個很大的調車轉盤,劉恩康邊倒退邊交代,很快就跑得不見蹤影。

何笑嵐:“回酒店?”

“你去忙你的吧。”花印往商場B1走去,“我先去拿衣服,不用你陪,晚上是遙力集團白少傑的局,你——”

兩人停在路邊,對面就是遙力大廈,正門前有個兩層樓高的拱門,由鋪著紅毯的臺階直達會客廳,花團錦簇,氣勢恢宏,不僅日日按時升旗,還立著一尊林則徐的銅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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